我按下播放键,屏幕亮起。

片头曲响起的那一刻,熟悉的旋律像是穿越了十多年的时光,直直撞进我的耳膜,画面里,光影在铠甲上流转,每一次变身都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风鹰侠、炎龙侠、黑犀侠、雪獒侠、地虎侠——五个名字像咒语,瞬间把我拉回那个放学后飞奔回家守在电视机前的年纪。
那是2009年。
《铠甲勇士》第一部横空出世的时候,我正上小学,水泥地上,谁喊一句“铠甲合体”,手里比划个召唤器的动作,周围立刻会响起一片“光影铠甲”的接梗声,我们收集卡片、贴纸,学着每一集里的招式,用树枝当武器,在巷子里打打杀杀,那时候不明白什么正义与邪恶的哲学隐喻,只知道一招一式都痛快,变身的那一刻,热血沸腾。
后来,我长大了。
铠甲勇士也长大了,从第一部到第二部《刑天》,再到《拿瓦》《捕将》《猎铠》,一代又一代,制作越来越精良,特效越来越炫酷,打斗场面越来越华丽,可奇怪的是,越是往后看,我越是听不到当年的欢呼声了。
直到今天,我看到《铠甲勇士9》的封面。
是的,第九部,这个系列居然已经走到了第九部。
我盯着屏幕,试图找到第一个让我记住的细节,风鹰侠的蓝色披风,炎龙侠的红色肩甲,黑犀侠的厚重盾牌——那些曾经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在九部作品里,被反复拆解、重组、升级、再升级,铠甲的光泽越来越亮,设计越来越复杂,可那张变身者年轻的脸,却陌生得像第一次见面。
我终于意识到,我在怀念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某一部作品。
是那个全世界都还可以用一腔热血去理解的年纪。
那时候,正义就是正义,邪恶就是邪恶,铠甲合体的一瞬间,一切问题都能解决,我们相信英雄不会老,相信热血不会凉,相信光影永远会战胜黑暗,可现实教会我们的是,铠甲会锈蚀,英雄会隐退,当年那群在巷子里大喊“穿裂爪”的男孩女孩,如今已经散落在天南海北,在各自的生活里狼狈地“合体”又“解体”。
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我们怀念的不是童年,而是那个还能相信童话的自己。”
铠甲勇士走到第九部,我已经认不出谁是谁了,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我看到那个熟悉的变身器图标,看到那套金属感十足的铠甲出现在屏幕里——那些以为早已遗忘的时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屏幕里的光效还在旋转,新的主题曲正在唱出新的歌词,我关掉了播放器。
不是它不好看了。
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世上再无铠甲勇士。 ——有的,只是九部厚厚的记忆,和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