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院中,仰望着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心中却翻涌着无法言说的惆怅。
“蹑云逐月”,多么浪漫的名字,它是一本轻功秘籍的名字,卷首只有八个字:“轻如羽翼,快如流星。”
我是在一个雨夜得到它的,那年我十六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那个雨夜,师父将他毕生所学的轻功心法传给了我。
“你可以追得上月亮。”师父摸着我的头说。
那时的我,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秋风吹过,梧桐叶簌簌落下,我闭上眼睛,脚尖轻轻一点,身体便如落叶般飘起。
三丈、五丈、七丈……
我踩着虚空,一步步向那轮明月走去,夜风在耳边呼啸,衣袂飘飘,真的如仙人一般。
月,依然那么远。
我开始明白,“蹑云逐月”的真正含义了。
它说的不是轻功有多高,步法有多妙,而是那种永不停歇的追寻,就像水中捞月,明知道捞不到,却还要去捞。
我坐在屋顶上,望着那轮明月发呆,师父说过,这世上最难的武功,不是招式有多复杂,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就像那个追逐月亮的人。
他明明知道月亮高悬天际,永远也触碰不到,却还要一次次地跃起,一次次地伸出手,这是傻吗?不,这是执着。
人这一生,总要有一些东西,值得你穷尽一生去追求。
即使最后真的追不到月亮,那追月的过程,也足以让人生熠熠生辉。
还记得师父教我练功的时候,我总问:“练这轻功有什么用?城里又不需要飞檐走壁。”
师父只是笑而不语,继续让我练。
后来我才明白,师父让我练的不是轻功,而是一种不放弃的精神,就像那只追逐月亮的兔子,它知道自己追不上月,但它知道,只要一直跳,一直跳,就能离月亮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又一次跃起。
这次,我没有在意自己能够跳多高,没有在意能否追到月亮,我只是纯粹地跳,纯粹地去感受那种追逐的感觉。
风更大了,吹得我的衣服猎猎作响,我闭上眼睛,让身体随着风的方向飘动。
等落下来的时候,我忽然笑了。
是了,我终于明白了。
“蹑云逐月”要的不是结果,而是那个追逐的过程,就像人生,你努力奋斗,未必就能成功,但奋斗的过程本身,就是最美的风景。
那个逐月的人,他追逐的从来都不是月,而是那份永远向上、永远向前的勇气。
月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露水,昨夜练了一夜轻功,现在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是什么?
是希望,是期待,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也许,这就是“蹑云逐月”的真谛吧,它教会我们的,从来都不是怎么追月亮,而是永远不要放弃追逐的勇气。
你看,天边的月,还在那里。
而逐月的人,也还会继续跳下去。
就像那句经典的话: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我向往着那轮明月,即使永远也触不到,我也愿意一次次地跃起,一次次地向它伸出手。
因为我知道,每个跃起的瞬间,都是生命最美的姿态。
天亮了,月早已不见踪影,我转身准备离开,却猛然发现,掌心里,躺着一段冰凉的晶莹——那是昨夜的月华凝结成的露珠,像极了月亮破碎的影子。
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