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电话响了,我接起来,对方哭得说不出话:“我的毛毛……它走了。”

这是我从事宠物殡葬师的第三年,这个职业,很多人听了会皱眉,会觉得不吉利,甚至会问:“不就是一条狗吗?”
可如果你见过主人在告别室里的样子,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接的第一个案子,是一只十四岁的金毛,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姨,老伴去世后,金毛陪了她十年,阿姨抱着已经僵硬的金毛说:“它走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好像在说‘妈,别哭’。”
我帮忙清理遗体,给金毛梳毛,整理它的毛发,阿姨递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金毛最爱吃的罐头,还有一根舍不得用的项圈。“让它带着走吧。”
告别仪式上,阿姨跪在遗體旁,一遍遍抚摸它的头:“去吧,去找你爸,他在那边等着你呢。”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不是在处理尸体,而是在陪伴一个生命完成最后的告别,我给每一只宠物做遗体美容,清理它们嘴角可能残留的口水,梳理凌乱的毛发,让它们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这个过程,主人不能在场,因为他们承受不住。
有人说,你们这行真挣钱,动不动就几千块,可他们不知道,我经常免费帮流浪猫狗料理后事,那些无家可归的小生命,如果没人管,就会被当成垃圾处理,我见过最心酸的一幕:一个拾荒的老奶奶,怀里抱着一只死去的流浪猫,她摸遍口袋,只凑出几十块钱,她说:“它陪我在桥洞下住了三年,能不能让我带走它,找个地方埋了。”
我没收她的钱,还帮她找了个僻静的小山坡,老人埋完猫,在坟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还有一次,一个年轻女孩抱着一只仓鼠来,她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问我:“仓鼠……你们管吗?”我说管,不管是什么,每条生命都值得被尊重,女孩哭得更凶了,说她父母不理解:“就一只仓鼠,至于吗?”
至于吗?这只仓鼠陪她从抑郁里走出来,在她想放弃的时候,是这个小家伙用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脸,让她感受到自己还被需要着。
干了这么久,我越来越觉得,殡葬师这个职业,殡葬的不只是宠物,更是人心里的一个念想,每个来送别宠物的人,都在完成一场属于自己的仪式,一次正式的道别。
有人说这行冷门,甚至“晦气”,可我觉得,直面死亡,才能更懂活着的意义,每一次告别,都在提醒我:珍惜身边的人,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告别是什么时候。
天黑前的夕阳照进来,我抱起今天最后一只小萨摩耶,它八岁,因为肿瘤走了,主人是个年轻的爸爸,他五岁的女儿站在门口,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你要好好送小白走哦。”
多好的告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