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遥远的撒哈拉沙漠边缘,有一个名叫阿乌尔的小村庄,村庄里的人世代以种椰枣和放牧为生,生活简单而平静,村里有个男孩,名叫伊克伊克,他并不比别的孩子强壮,也不比别的孩子英俊,但所有人都说——这孩子,聪明得让人害怕。

伊克伊克的聪明,不是那种书本上的聪明,他从未上过学,因为村子里根本没有学校,但他的聪明,是生活的聪明,是生存的聪明。
那一年,大旱降临,整整八个月,天空没有落下一滴雨,村里的水井一天比一天浅,最后只剩下桶底的一层泥浆,长老们聚在一起商议,脸色凝重得像被风干的羊皮,有人提议举村迁徙,去往遥远的绿洲;有人提议杀羊祭天,求神灵降雨,争吵声高高低低,像沙漠里的热浪一样翻涌。
这时候,伊克伊克站了出来。
“我有办法找到水。”他说。
所有人都笑了,一个十岁的孩子,凭什么找到水?村子里的猎手、向导、老挖井人,谁不比他有经验?
但伊克伊克没有退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干瘪的椰枣,放在地上,看蚂蚁往哪个方向爬,蚂蚁比人更清楚哪里有湿气,他又趴在地上,观察风沙卷起的轨迹,他还注意到,远处有一群秃鹫,不是盘旋,而是朝同一个方向飞去。
“明天早上,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两个小时,有一块巨大的红色岩石,岩石下面,有水。”
众人半信半疑,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第二天,几个年轻人跟着伊克伊克出发了,果然,两个小时后,他们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红色砂岩,伊克伊克让人在岩石背阴处往下挖,挖到两米深的时候,湿润的沙子出现了,再挖半米,清冽的地下水汩汩涌出。
那一刻,整个村庄都沸腾了。
从此,没有人再质疑伊克伊克的聪明,但真正让人们对他心服口服的,是另一件事。
旱灾持续到第二年,村子的物资越来越匮乏,邻村的人开始眼红阿乌尔村的水源,三番五次派人来交涉,甚至扬言要用武力抢夺,村里的年轻人磨刀霍霍,准备决一死战。
伊克伊克却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
他让村民把水井扩大,在井口安装了一种古老的汲水装置——一只巨大的皮桶,用牛拉动绞盘,一次能打上来够全家人用三天的水,他让人在井边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允许每人每日取水两桶,不设上限,但须以物易物,换取种子或农具。”
邻村的人来了,半信半疑地取水,留下了谷物、铁器、羊羔,消息传开后,更远处的村庄也来了,留下布匹、香料、甚至骆驼。
聪明的伊克伊克用一口井,换来了整个部落的富足,他不是用武力去对抗抢夺,而是用分享去消解敌意,当所有人都能从这里获得好处时,谁还愿意毁掉它呢?
多年以后,伊克伊克长大了,成了阿乌尔村的首领,他依然聪明,但他的聪明已经不只是用来找水、换物,而是用来让所有人都有饭吃、有水喝、有书读。
他在村里建了第一所学校,教孩子们认字、算数,他改良了灌溉系统,让旱季也不愁收成,他设立了调解机制,让两个村子有了争端不必刀兵相见,而是坐下来谈。
有人问他:“伊克伊克,你为什么总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他笑了笑,说:“沙漠里的蛇,并不比兔子跑得快,但它知道什么时候该等,什么时候该动,聪明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聪明就是——看清时刻,看清人心,看清风沙底下那一点点湿润的泥土。”
后来,伊克伊克的故事传遍了整片撒哈拉,人们说,他不是一个聪明的人,而是一个智慧的人。
聪明的人会找到水,智慧的人,会让水永不枯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