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的幻影
我叫科尔,是个冒险者，在艾泽拉斯，像我这样的人多如牛毛——背着锈迹斑斑的剑，口袋里装着最后一枚铜币，眼睛盯着那些传说里的宝藏。
但我不一样,我找的不是黄金，不是魔法，而是《奥术囚笼》的最后一页。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遗物——一本发黄的手记，记录了他年轻时在厄运之槌的遭遇，他在那里见过“国王”，不是精灵王，不是食人魔王，而是某种更古老、更诡异的存在。
“它坐在那里，”父亲写道，“像一具活着的雕像，眼睛里有绿色的火，它不是守卫宝藏，它就是宝藏本身。”
二十年前,父亲逃了出来，二十年后，他死了，死因不明，临终前，他死死抓住我的手，嘴唇翕动，只说出两个字：
“别去。”
所以我来了。
被诅咒的殿堂
厄运之槌矗立在菲拉斯的密林深处,比我想象中更破败、更沉重，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藤蔓，拱门上的浮雕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扭曲的肢体轮廓，像是被痛苦本身雕凿而成。
我推开大门时,铁铰链发出一声类似惨叫的声响。
里面没有光。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走廊深处有一种绿色的幽光，像是朽烂的磷火，在地面和墙壁上缓慢爬动，空气里漂浮着细密的灰尘，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把被岁月磨碎的骨头粉。
我走了三个小时。
穿过倒塌的回廊,绕过成堆的精灵骸骨，在一间被石化的树根完全占据的大厅里，我碰到了第一个活物——一个半食人魔。
他叫古格,自称是“剥皮者”，来这里是为了收集“国王”蜕下的鳞片，他告诉我，每过七年，“国王”会褪去一层皮肤，那些鳞片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用它打造的铠甲，能抵御一切魔法。”
“你见过它吗？”我问。
古格咧嘴笑了,他的牙齿被磨成尖锥状，牙龈溃烂发黑。“见过，你不会想见的。”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一瞬间，我注意到他的瞳孔是竖着的——不是食人魔的竖瞳，是爬行动物、或者更古老的血脉才会有的，一种非人的、属于深渊的竖。
国王的真相
我们一起穿过最后一道门。
大厅大得不像话,穹顶高到几乎看不见，仿佛整个厄运之槌的存在，都是为了容纳这一个空间，四根粗壮的石柱撑起这片虚空，柱身上刻满了我不认识的文字——它们不是精灵语，不是龙语，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厅堂中央,是一座王座。
黑色的,由某种像是骨头又像是金属的物质铸成，流淌着暗绿色的光。
上面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它的身体还维持着精灵的轮廓，但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像是干燥的石灰岩，它的头发垂到地面，像枯死的藤蔓一样缠绕着石柱和地面，它的眼睛——如果那还能叫眼睛的话——是两团燃烧的绿火，空洞地注视着前方。
“国王”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也许是一千年，也许是更久，它的胸口嵌着一根骨刺，从背后穿透，将它钉死在这座王座上，骨刺上流转着古老而强大的咒文，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颗畸形的心脏在鼓动。
“这就是驱影者？”古格在我身后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敬畏，“他们说，他是这座废墟唯一的统治者……但其实，他只是被囚禁在这儿的祭品。”
我走向王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上，空气变得粘稠，像是穿过一层层无形的蛛网。
“国王”的眼睛动了。
它看着我。
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一震。
最后的赐福
我在它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不是现在的我，而是一个比我更年轻的少年，站在一道燃烧的大门前，有一个人的背影正一步步消失在火焰深处。
父亲的背影。
“它拿走的不只是生命。”我喃喃道。
“它拿走的是‘记忆’。”古格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每一个见过它的人，都会失去一部分自己，你记得的名字，你爱过的人，你做过的每一个选择……它会像剥鳞片一样，一片一片剥掉，直到你变成一具空壳。”
我的脚迈不动了,但我没有后退。
我盯着那双燃烧的眼睛,一点一点走过去。
“父亲把你的容貌留下在最后一页——但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对吗？”我轻声对着那古老的囚徒说。“他把你的一部分，也关进了那本书里。”
大厅震颤。“国王”的躯体猛地一震，身上的裂纹扩散开来，绿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像是某种积压了千年的力量在苏醒。
古格怪叫一声向后退去,大声咒骂着让我别干蠢事。
但我没有停下。
我伸出手,碰触了那根骨刺。
就在那一瞬间,我知道了真相。
“国王”是一个封印器，这个古老的躯体里囚禁着一个神灵的碎片——上古之神“千眼之魔”的残魂，是当年被暗夜精灵用最残酷的魔法剥离出来、囚禁在凡人之躯里的，而这具躯体的主人，只是一个无辜的精灵王子，被选为容器，钉在王座上，承受了一千年的折磨。
他的灵魂早已消散,但他的怨念和悲悯，却凝聚成了一种可怕的力量——任何接近他的人，都会被他吸收记忆，成为他牢笼的一部分。
这就是为什么父亲的手记残缺不全。
这就是为什么父亲让我别来。
他怕我成为下一个国王。
现在我站在这里,站在古老的真相面前。
我该怎么做？
我握紧了口袋里那本发黄的手记,最后一页，被撕掉了，父亲没有把它留给我，他自己带着它，沉入了墓地。
也许,他不想让我做出选择。
但选择已经在我面前了。
国王闭上了眼睛。
整个厄运之槌,都在等待我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