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潮湿的夏夜,网吧里弥漫着泡面和汗液混合的气味，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操控着一个名叫“矮人直升机”的英雄——玩家们亲切地称它为“小飞机”，高射火炮开启的瞬间，弹药如暴雨般倾泻，屏幕右上角的击杀数字疯狂跳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是天空的主宰。
小飞机是DOTA世界里最极致的暴力美学代表,它没有飘逸的身法，没有华丽的控制，有的只是纯粹到让人窒息的物理输出，当装备成型，开启扫射和高射火炮，它能在几秒内将敌人化作一堆金币，这种近乎野蛮的爽快感，让无数玩家为之着迷。
我还记得第一次用直升机完成“疯狂杀戮”的情景，那一局我发育极好，在队友的保护下，我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战争机器，将对手的防线撕扯得支离破碎，屏幕上连续跳出金色大字“暴走！”时，整个网吧的人都在侧目，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至今想来仍让我热血沸腾。
但小飞机也是一把双刃剑,它的脆弱如同它的火力一样突出，没有位移技能，身板单薄，一旦被针对，就会成为对手的提款机，我见过无数个前期顺风顺水的小飞机，因为一次冒进的决策，被对手的跳刀控制链瞬间秒杀，从此一蹶不振。
这让我想起一位朋友,他是我们圈子里最痴迷小飞机的玩家，他能在十分钟内补出一千经济，却总在二十分钟后莫名暴毙，他的小飞机见证了我们整个大学时光——有碾压对手的酣畅淋漓，也有被翻盘的捶胸顿足，毕业那天，他红着眼眶说：“小飞机就像青春，要么轰轰烈烈地绽放，要么无声无息地凋零。”
后来我才明白,小飞机之所以让人着迷，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暴力输出，更因为它承载着一种纯粹的游戏态度：要么赢，要么死，没有中间选项，在这个越来越讲究运营和拉扯的时代，小飞机依然保持着最初的热血和冲动。
多年以后,我已经很少玩DOTA了，偶尔打开客户端，还是会选一次矮人直升机，当我操控着这架老旧的飞机穿过层层敌阵，开启高射火炮的那一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听见了少年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小飞机的暴走与沉沦,何尝不是我们每个人的青春？曾经意气风发，以为可以扫平一切；后来才发现，再强大的火力，也敌不过生活的针对和时间的消磨，但即便如此，我们依然记得自己曾经那样全力以赴地战斗过，像一架永不降落的小飞机，在天空中留下最灿烂的弹痕。
那架小飞机依然在DOTA的世界里飞行,而我们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但每当我看见选择界面上那个熟悉的矮人身影，还是会会心一笑——原来，有些热爱从来没有离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