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着大地,城墙上的砖石在热浪中微微颤抖,我站在攻城梯下,仰头望向那座巍峨的城楼,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蹲踞在黄昏的边缘,正等待着我们这群不自量力的蝼蚁靠近。

令旗挥舞,鼓声震天,第一波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哀嚎声淹没在冲锋的号角里,我扛着云梯,跟着队伍向前狂奔,脚下的沙土已经被鲜血浸透,黏稠得像是沼泽,梯子架上去的那一刻,木杆与城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便有滚烫的沸油从我头顶浇下来,灼痛感瞬间撕裂了我的肩胛。
但我还是爬了上去。
攀爬的过程中,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手和脚机械地向上移动,身后是无数人的呐喊,身前是守军狰狞的面孔,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和城下攻城的鼓声汇在一起,终于,我翻上了城垛,刀光一闪,劈开了迎面而来的长矛,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不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血与火的祭典。
城破了。
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潮水般的士兵涌进去,街道上到处是散落的兵器与尸骸,我靠在残破的城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夕阳把整座城染成了猩红色,攻城,从来不是为了征服一座城,而是为了证明——即便面对最坚硬的壁垒,人的意志依旧可以将其击碎。
但当我望向城内惊慌奔逃的百姓,看着那些被战火吞噬的家园,我才明白,每一座攻下的城池,都不过是用无数人的血与骨垒成的坟茔,攻城,是勇者的宿命,亦是弱者的悲歌。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城上城下,只剩下风声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