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七月,瘴气弥漫,唐家堡外杀机四伏。
江湖传言,唐门内讧,少主唐天啸与长老会决裂,誓要夺回世代相传的“千机秘典”,消息传出不过三日,峨眉、武当、丐帮、血刀门四大势力便齐聚青城山下,明为调解,实则觊觎唐门机关暗器与奇毒之术,一场笼罩蜀中的风暴,就此拉开帷幕。
风雨欲来
唐门立于蜀地三百年,世代以暗器、毒药、机关术纵横江湖,外人只知唐门弟子出手狠辣、行事诡秘,却不知门内早已暗流涌动。
老门主唐远山闭关三年,对外宣称“参悟天道”,实则身中奇毒,卧床不起,大长老唐元吉趁机揽权,联合二长老唐元亨、三长老唐元贞,以“少主年幼、不堪大任”为由,试图废除唐天啸的继承之位。
唐天啸虽只二十二岁,却自幼随父亲研习机关术与毒理,十三岁便能独立设计“暴雨梨花针”改良图纸,十六岁破解了唐门失传百年的“无影淬毒法”,可他的锋芒,恰恰触动了长老会最敏感的神经——老门主若真将“千机秘典”传给唐天啸,那长老会数十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少门主,峨眉、武当、丐帮、血刀门的人都已经到了山脚驿馆,说是来‘观礼’。”贴身护卫唐影低声禀报,眉宇间满是忧色,“但我探得消息,武当派那位清虚道长,半月前与唐元吉在成都密会过。”
唐天啸立于堡顶观星台,夜风撩起他墨色的衣袍,他没回头,只淡淡说道:“观礼是假,夺宝是真,四派联手而来,必是长老会许了重诺。”
“那咱们……”
“让他们来。”唐天啸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会战唐门?我倒要看看,这唐家堡,到底是谁说了算。”
百机夜行
七月初七,唐门“易主大典”之日。
唐家堡中门大开,七十二道机关依次升起,青石甬道两侧的铜人铁兽齐刷刷转向,铜铃大小的眼睛泛着幽光,这等阵仗,莫说寻常江湖人,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清虚道长,也不禁暗自握紧了拂尘。
大典设在“千机殿”,殿内灯火通明,长老会十二人分列两侧,正中那把象征着门主之位的紫檀椅上,坐着的却不是唐天啸,而是大长老唐元吉。
“诸位同道远道而来,唐某有失远迎。”唐元吉拱手,笑容满面,“今日是我唐门重选门主之日,各位能来做个见证,实乃唐门幸事。”
丐帮帮主鲁百通性格粗豪,闻言嘿嘿一笑:“唐大长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说老门主闭关前托付你暂理门务,我等本也无话可说,但这位唐少主,可是老门主亲立的继承人,怎么大典还没开场,这正主倒不见了?”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唐天啸一身素白长衫,腰间悬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机匣,赤手空拳,一步步行来,他没有带任何护卫,没有携带任何明面上的武器,仿佛不是来参加生死攸关的门主之争,而是去赴一场寻常茶会。
“天啸,你来迟了。”唐元吉眯起眼,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寒意森森。
唐天啸在殿中央站定,目光一一扫过长老大席,最终落在唐元吉脸上:“大长老,我父亲闭关之前,曾留给我一样东西,你可知道是什么?”
唐元吉笑容微微一僵。
“是一封信。”唐天啸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漆封口的信封,高举过头,“信中写明,若他闭关三月未出,则唐门一切事务,全权交由少主处理,长老会只负监察之责,不得干涉门规大政。”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唐元吉脸色骤变,拍案而起:“荒唐!门主若真有此信,为何从未提起?这必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一看火漆便知。”唐天啸淡然道,“唐门火漆以赤炼蛇毒混合秘制,遇火则现暗红色花纹,无法仿制,大长老若不信,大可以当众验看。”
唐元吉的眼神闪烁不定,他知道那信是真是假——老门主闭关前确实留下了这封信,唐元吉本以为已经被自己暗中销毁,不料竟落到了唐天啸手中。
气氛一触即发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武当清虚道长忽然开口:“唐少主既有老门主遗命,不妨拿出来让老道一观,若真为唐门秘制火漆,我等自然无话可说。”
“道长说得是。”唐天啸微微点头,抬手就要将信递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殿中灯火骤然熄灭!
黑暗中只听得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脆鸣,随即又是一阵诡异的机簧响动,等火把重新燃起时,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唐天啸依然站在原地,手中的信完好无损,但他面前三丈之内,横七竖八插满了数十枚闪着蓝光的飞针,最远的一枚距离他的咽喉不过三寸,而他腰间的青铜机匣已然打开,一层淡如蝉翼的银丝网将他周身罩得密不透风。
更令人心惊的是,唐元吉身后的墙壁上,一枚银针深深钉入青砖,针尾犹在嗡嗡颤抖,穿着的赫然是半片从唐元吉衣袖上撕下的布料。
“大长老,”唐天啸冷冷开口,“你趁熄灯之际,先以飞针袭我,再欲撕毁信件,可惜——你忘了,我腰间这‘千机匣’,乃是我父亲亲手为我锻造,遇袭自护,攻防一体。”
唐元吉脸色青白交加,却仍强撑着喝道:“拿下这个叛逆!他伪造遗信,意图谋害长老,罪该万死!”
十二位长老中,有七位应声而动,黑影幢幢,齐齐扑向唐天啸。
唐天啸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轻轻合上了千机匣的盖子。
“唐门三大禁制——百机夜行,启。”
话音未落,千机殿那七十二扇窗棂同时碎裂!
无数龙眼大小的铁球从窗外涌入,落地后迅速展开,变成一只只铜甲机关兽,这些机关兽高不过一尺,行动却迅捷如风,口中喷出的不是毒烟,而是细如发丝的银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七位长老牢牢困在其中。
唐元吉大惊,反手抽出佩剑想要破网而去,却被那银线割伤了手臂,鲜血淋漓。
“不可能!百机夜行需要同时操控七十二道机关,非门主不可启用,你如何能……”唐元吉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惶。
唐天啸站在殿中央,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酷:“大长老,你忘了一件事,我十三岁起,便随父亲参与唐门机关的核心设计,这百机夜行,便是我与父亲一同改良的,这世上若还有第二个人能开启它,那就是我。”
四派倒戈
就在唐门内乱即将尘埃落定之际,清虚道长忽然长笑一声,拔剑而起。
“好一出唐门内讧!”他目光如电,直指唐天啸,“贫道观唐少主这手段,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只可惜,你唐门今日注定要换了天下!”
他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喊杀声震天——四派带来的人马早已埋伏多时,此刻正从四面八方向千机殿合围。
峨眉、武当、丐帮、血刀门,四派高手齐出,饶是唐门弟子早有防备,也难敌四派联手,殿中机关兽虽凶猛,但清虚道长一柄拂尘挥洒之间,竟将四五只铜兽震碎。
“唐少主,”清虚的声音在喊杀声中清晰可闻,“你若现在交出‘千机秘典’与唐门毒理,贫道可保你性命无忧,还可扶持你做一个傀儡门主,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唐门覆灭之日!”
唐天啸望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调解”实则趁火打劫的道士,忽然笑了笑。
“道长,你当真以为,我只准备了‘百机夜行’这一道后手?”
清虚神色一凛。
唐天啸抬手,一道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铁翼蝙蝠,在蜀地明月中格外醒目。
不到盏茶时分,唐家堡四周连绵的山崖上,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每一处火把下,都站着一名黑衣唐门弟子,身前架着一具丈许长的黑色铁架——那是唐门镇派之宝,“破天弩”。
破天弩,由百炼精钢打造,弩臂上嵌有七枚连环机簧,可一箭射穿三寸钢板,而此刻,整整三百六十具破天弩,已将唐家堡围得水泄不通。
“各位,”唐天啸的声音如金石相击,“我唐门立世三百年,靠的不是什么‘千机秘典’,不是奇毒暗器,而是这漫山遍野的机关与忠诚,你们四派兴师动众而来,想吞我唐门?可曾问过我这三百六十具破天弩答不答应?”
清虚道长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低估了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百机夜行是明棋,四派埋伏在外的队伍才是真正的猎物,唐天啸以自身为饵,将四派精锐全部引入唐家堡,再用破天弩完成反包围——这等缜密的心思,哪里像个少年,分明是头蛰伏已久的猛虎。
“唐少主,”清虚收敛了轻视之意,缓缓收剑,“今日贫道认栽,我等撤出蜀地,从此不犯唐门,可否?”
“可以。”唐天啸答得干脆,“但我有一个条件——各位需与我立下血誓,从今往后,永不与唐门为敌,若违此誓,武当、峨眉、丐帮、血刀门,必遭唐门世代追杀。”
清虚与其余三派掌门对视片刻,终于咬牙点头。
当夜,四派撤出唐家堡,唐元吉等七位长老被废去武功,逐出唐门,老门主唐远山被从密室中救出,虽中毒已深,但经唐天啸以祖传“千机解毒法”施救月余,终得康复。
千机破晓
三个月后。
唐天啸站在唐门后山的千仞崖上,俯瞰连绵百里的蜀地群山,晨雾初散,红日将出未出,天地间一片苍莽。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唐影。
“少门主——不,门主,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七十二道机关全部修复升级,新铸的千机弩已列装各处哨卡,长老会重新选拔的六位执事也都在岗。”
“嗯。”唐天啸没有回头,却忽然问了一句,“唐影,你说我父亲当年为何要将我从小带在身边,教我机关毒理,而不是像历代门主那样,将少主送到后山静修?”
唐影愣住:“属下不知。”
唐天啸望着云海,声音轻淡却清晰:“因为他早就料到,有一天唐门会面临这样的危机,他不是让我继承他的衣钵,而是在教我怎么守住这个家。”
红日跃出云海,万丈金光铺天盖地而来。
唐天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沿着来路一步步走下山崖。
身后,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铺满整座唐家堡。
远处,工匠们已经开始修缮被四派破坏的城墙,机关声清脆悦耳,弟子们朗朗的练功声此起彼伏,唐家堡依然矗立在蜀地群山之中,青瓦飞檐间,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这一战,唐门没有失去任何东西,反而赢回了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团结与警醒。
而所有人也都记住了那八个字——
会战唐门,千机破晓。
这一日之后,江湖上再无任何人,敢小觑唐家堡里那个年轻的掌舵人。
只因他们终于明白:真正的机关术,从来不在铜铁之中,而在人心之上。
本故事终 后记:据《蜀中江湖志》载,唐天啸执掌唐门四十三年间,唐门未曾有过一次外敌入侵,被誉为“唐门中兴第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