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萌萌,但所有认识我的人都叫我“暴萌”——据说这是冒险岛七大公会联盟联合颁发的荣誉称号,专门用来描述一个看起来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可爱、打起架来却比狂战士还凶残的女人。

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我刚进游戏,什么都不懂,把所有的属性点都加在了力量上,只因为选角色的时候系统提示说“天使职业,神圣温柔,治愈系”,我想,既然要当治愈系的天使,那肯定得温柔善良,可我不喜欢被人保护,于是反手把力量拉满,拿着一柄比自己还大的金色战锤就冲进了新手村。
新手村的怪物是绿蘑菇和蓝蜗牛,别人用魔法杖优雅地放闪光术,我用战锤一锤一个,绿蘑菇汁液四溅,画面暴力得连NPC都后退了三步。
“你……你真的是天使吗?”同队的新手玩家瑟瑟发抖。
我回头冲他甜甜一笑,头顶的天使光环忽明忽暗地闪烁:“是的呀,天使也可以大力出奇迹嘛。”
从那以后,我成了冒险岛里一个传说。
有人说,在新手村附近的密林里见过一个扎双马尾的天使少女,安静地坐在树桩上吃苹果,画面美好得像童话插画,但只要有人敢挑衅她,那双马尾就会在下一秒变成愤怒的翅膀,苹果核精准吐中对方的眉心,然后那柄比人还高的战锤就会带着破空声砸下来。
曾经有个满级战士不信邪,非要和我PK,他穿着全套暗黑龙鳞甲,扛着一把传说级的诅咒大剑,站在竞技场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小天使,我不打女人,你认输吧。”
我歪了歪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是哥哥,我不是小天使呀。”
“那你是什么?”
“我是暴力萌天使。”
话音刚落,我抡起战锤一个蓄力跳斩,那柄金光璀璨的重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破风声砸在他的盾牌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满级战士连人带盾被轰飞出竞技场,撞碎了场边的三根石柱,最终嵌在了观众席的墙壁里。
全场寂静。
他从墙里把自己抠出来,颤抖着伸出大拇指:“我信了。”
那一战之后,我的名号彻底响彻整个冒险岛,七大公会联盟的会长联名发来邀请函,上面赫然写着:“诚邀‘暴萌’林萌萌加入讨伐魔龙远征队——你的暴力程度,是我们最需要的温柔。”
我没回信,但人去了。
远征队开拔那天,所有人都穿着最顶尖的装备,魔法师们举着法杖吟唱增益咒语,弓箭手调试着镶嵌宝石的龙筋弓,而我一如既往扎着双马尾,穿着初始赠送的粉色天使连衣裙,背着一柄金光闪闪的巨锤,慢悠悠地走在队伍最后面。
“暴萌姐,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可爱?”一个弓箭手凑过来问。
我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因为今天是周五。”
“……这有什么联系吗?”
“没有,但我心情好。”
到了魔龙巢穴,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魔龙的吐息铺天盖地,队员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龙穴中央,魔龙低下头,巨大的竖瞳盯着我,鼻孔喷出灼热的硫磺气息。
我嚼碎了棒棒糖的最后一块碎片,把棍儿随手一扔,慢慢举起了战锤。
“你知道吗?”我仰头看着这条遮天蔽日的魔龙,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我最讨厌别人打搅我吃糖。”
那一战的具体过程,后来被无数人添油加醋地传颂,有人说我那一锤砸出了天崩地裂,有人说魔龙是被我活活用锤子敲到求饶的,还有人说那天整个冒险岛的地图都因为那次重击而震动了三秒。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真相——我把战锤抡圆了砸在魔龙的左脚趾上,痛得它跳了三天三夜的踢踏舞,最后哭爹喊娘地逃回了深渊深处。
从那天起,冒险岛里的怪物们多了一条口口相传的铁律:看见那个扎双马尾、穿粉色裙子、背巨锤的天使,跑,不要回头。
而我,仍然每天穿着那身可爱的初始装备,扛着巨锤满世界闲逛,帮迷路的新手找路,替被欺负的玩家出头,偶尔出现在世界BOSS的战场上,一下敲掉BOSS三分之一管血,然后对着一屏幕目瞪口呆的队友们眨眨眼,比一个心形的甜甜手势。
“不用谢哦,这是我应该做的。”
“暴力萌天使”这个称号就此稳稳地焊在了我的头顶上。
有人说我破坏了天使职业的传统,有人劝我换个温和点的打法,有人甚至给官方写信要求削弱天使的力量属性,对此,我的回应永远只有一个——
将巨锤立在身前,双手搭在锤柄顶端,歪着头露出一个甜到冒泡的笑容:
“喜欢我的人,我会像对待糖一样甜。”
然后我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危险起来。
“不喜欢我的人……”
笑容不变,战锤已经握紧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