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只为学会一件事:如何像不存在一样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叫零,没有姓氏,没有过去,没有档案,我被训练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刀,一个能够融入任何环境的影子,十年,我只接十二个任务,每一个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但今晚的猎物,是最特别的一个。
他叫罗振,代号“鬼面”,东南亚最狡猾的军火商,三层守卫、红外警报、生物识别系统,这些不过是基础配置,据说他的安全屋建在地下三十米,墙壁里夹着钢板,连空气都要经过三次过滤。
可我有我的办法。
我的入场券是三天前死在码头的一个法国商人,我花了两天时间模仿他的习惯性动作——右手无名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说话前先抿一下嘴唇,走路时右脚微微外撇,第三天,我已经能像他一样呼吸。
站在“第七天堂”夜总会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情报说他每隔一个月会在这里见一个中间人,而我就是那个中间人的“替代品”,领口的微型摄像头把画面传回总部,耳麦里传来指挥的声音:“目标在VIP包厢,按计划行事。”
我穿过安检门时,心跳平稳得像个死人。
VIP包厢的门推开,烟雾弥漫中,我看见一个剃着板寸、脸上有道狰狞疤痕的男人,他正搂着两个女郎喝酒,看见我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罗先生?”
“东西带来了?”
我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重文件夹,按照计划,我应该在他查看文件时下手——刀片藏在文件夹的夹层里,只要三秒,就能切断他的颈动脉。
“最近风声紧,法国那边不好出货。”他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忽然抬头,“你手抖什么?”
我的手纹丝不动,他在诈我。
“刚才喝了两杯咖啡,手有点不受控制。”我淡定地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下次注意。”
罗振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鬼面’吗?”
“因为脸上这道疤?”
“不,”他放下酒杯,手指在玻璃杯沿划着圈,“因为我能看穿每个人的伪装,你的领口,比标准西装领低了两厘米,这样好让摄像头露出来,你的指甲修得太整齐,一个常年在码头混的商人不会有这个习惯,还有——”
他的手忽然按在桌面某个凸起上,包厢里响起刺耳的警报。
“你连呼吸的频率都不对。”
千分之一秒的反应时间,我把酒杯砸向最近的灯泡,黑暗中,刀片滑入掌心,我像猎豹一样扑向记忆中他所在的位置。
利刃划破空气,割开的却是沙发皮革。
“小姑娘,”他的声音从音箱里传来,“你以为我会坐在同一个位置等着被宰?”
包厢的天花板忽然裂开,四面墙壁翻转,露出密密麻麻的枪管,我这才发现,整个房间就是个精心设计的牢笼。
“知道为什么我活到现在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戏谑,“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更怕死,这房间里的每一寸,都安装了感应器,你的心跳、体温、汗液分泌——哪怕多一滴汗,系统都会报警。”
我贴着墙壁缓缓移动,大脑飞速运转,所有出口都被封死,窗外是三十层楼的高度,唯一的机会是他本人——他一定在某个能看见我的地方。
“你犯的最大错误,”我说,“就是告诉我太多。”
“哦?”
“既然你能监控心跳,那也应该知道——我的心跳从进这个房间开始,就是60下每分钟。”我摸到墙壁上某个不起眼的凹槽,“一个活人,怎么可能维持绝对恒定的心率?除非——”
我用力按下那个凹槽。
“除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测试我。”
墙壁上所有武器系统同时失灵,应急灯亮起,照出角落里一个男人的轮廓,他手里握着遥控器,脸上第一次出现惊讶的表情。
“你做了什么?”
“法国的菲利普,”我慢慢走向他,“去年在巴黎就被我们控制了,那次他见到的中间人,是我们的人,所以这间VIP包厢的图纸,我们早就有了,你自以为安全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他抬起手中的遥控器:“那又怎样?我可以引爆整栋楼。”
“你不会的,”我继续逼近,“因为你在等一个人——你真正的买家今晚会来,如果现在引爆,你的财路就断了,而我,可以让你活着见到他。”
“你疯了?你是来杀我的!”
“任务变了,”我微微一笑,“就在五分钟前,当你差点杀了我却选择留活口的时候,你现在想从我嘴里套出上线,对吗?想策反我,让你的人打入我们内部。”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写着欣赏。
“有趣,所以现在呢?”
“”我收起刀片,“我们来谈谈真正的合作,你需要一个能潜入最高级别会议的‘影子’,而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互惠互利,不是吗?”
“你为什么背叛?”
“不是背叛,”我把损坏的摄像头扯下来,扔在地上,“只是选择,像你一样,我也只想活着。”
他注视了我很久,久到我能听见墙缝里滴水的声音,他伸出手:“欢迎加入暗面。”
我握住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战斗结束了,但属于我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在这个永远只有黑夜的世界里,没有人能真正相信任何人,今天是我潜入他,明天又会是谁潜入我?
刀刃可以致命,但信任才是一个人最锋利的武器,也是最脆弱的软肋。
而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利用这两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