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午餐想吃什么,但一定知道自己属于哪个阵营:二次元还是三次元,甜豆花派还是咸豆花派,内卷还是躺平,猫派还是狗派——在社交媒体上,一个简单的表情包就能让你找到“自己人”,同时也为你贴上了把其他人区隔开来的标签。
“阵营”这个词,本是源自战争的术语,指的是对垒的军队各自驻扎的营地,这个词早已突破军事边界,成为我们理解世界、定位自我的基础框架,从“我们”和“他们”的朴素二分,到互联网时代层出不穷的圈层划分,划分阵营,似乎成了我们理解复杂世界的一种本能冲动。
这种冲动,植根于人类漫长的进化史,在远古时代,识别出“我们部落”的人,意味着安全;而“他们部落”的人,则可能意味着危险,这种快速分类的机制,极大地提高了生存效率,当这种心理机制遇上互联网,便催生了无比丰富的“赛博部落”,大数据算法只推送你爱看的,让你以为世界就是你所想的样子,而AI则为你精准地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战友”。
一旦找到阵营,大脑就会开启“自嗨模式”,在群体中,我们更容易获得认同感,观点也更容易被肯定,仿佛站在了正义的一方,更可怕的是,我们倾向于高估自己阵营的英明,低估对方阵营的智商,这在社会心理学上被称为“内群体偏袒”和“外群体同质性效应”,争吵不是为了寻找真相,而更像是一场捍卫身份的尊严之战:“你说我们阵营不好,就是在否定我,我跟你拼了!”这就是为什么网络辩论常常沦为一场“你懂个P”和“你才懂个P”的无限循环。
无论是在游戏里为你挡刀的T(坦克),还是在现实中为你撑腰的老铁,阵营带给人的安全感和归属感,确实是真实而宝贵的,当“站队”变成“站对”,当阵营的边界变成思想的牢笼,我们或许需要问一问自己:我到底是因为认同而选择,还是因为恐惧孤独而选择?在阵营的高墙之内,是否也为我留了一扇眺望远方的窗?
或许,真正的自由,不是在阵营里当“杠精”,而是拥有随时可以跨过那条线的智慧和勇气,真正的成熟,是理解“人”永远大于“标签”,也永远大于“阵营”。
毕竟,人类发明“阵营”这个概念的初衷,是为了活下去——而不是为了活在对立里,最好的划分,或许是不必划分,在理解中找到共鸣,在差异中发现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