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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

每个亡国之君的宝库里,都藏着一个珐琅盒子。
盒子不大,通体漆黑,上面用银线描着扭曲的符文,打开它,里面只有一张羊皮纸,纸上的字迹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三行配方,不加修饰,不讲缘由。
这就是“暗黑合成公式”。
世上没有人知道它们是谁写下的,有人说是第一王朝开国之君在黑山之巅与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做的交易;有人说那不过是某个疯炼金术士的毕生心得;也有人说,这些公式从来就写在宇宙的边缘,只是有眼睛的人太少。
无论来历如何,知道配方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第二部分:配方
我是在大图书馆最深处见到那张羊皮纸的,守卫已经死了三天,手握着一张被烧掉一半的纸片,上面赫然写着合成公式的三行,我记住了它们。
材料:一个残暴者的眼泪 + 一盎司遗忘之水 + 午夜梦魇的尘埃 合成物:天罚之镜
据说,把它挂在你最仇恨的人家门口,三天之内那个人会在睡梦中见到自己一生做过的一切错事,然后在第七天太阳升起时,心脏碎裂而死。
材料:一个先知的遗骨 + 一个魔鬼的指甲 + 九百年风干的梧桐叶 合成物:真相之眼
这枚眼睛会把你钉在椅子上,强迫你看见世界的本质——万物皆是用谎言编织的锦缎,而你只是锦缎上一根毛线。
材料:一个国王的权杖 + 一场饥荒中最后一粒米 + 从婴儿手中夺走的一朵花 合成物:永恒琴弦
传说弹奏它的人,可以重写世间一切因果,但琴弦需要用你自己的血肉来装弦,每弹一次,你的指甲就会脱落一片,你的头发会白一寸,你的记忆会模糊一格。
第三部分:代价
我把这些公式告诉了师父,他不是我师父,他只是大图书馆里最老的扫地人,谁也不知道他扫了多少年,但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他是除我之外唯一知道这些公式存在的人。
“你想合成什么?”他问。
我愣住了,是啊,我费尽千辛万苦找到这些配方,但我从没想过我要合成什么。
我要天罚之镜做什么?我要杀的仇人早在饥荒那年饿死了,我要真相之眼做什么?我活得已经够痛苦了,我要永恒琴弦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英雄,不想改变世界。
“年轻人,”师父叹了口气,“这些公式之所以叫‘暗黑合成公式’,不是因为它们邪恶,而是因为它们是一个陷阱。”
“什么意思?”
“你注意过吗?合成公式从来不告诉你代价,不是没写,是每一个字都是代价。”他指了指羊皮纸,“你以为你在阅读配方?不,配方在阅读你。”
我低头看手中的羊皮纸,那三行字突然开始蠕动,像一只只在纸面上爬行的黑色蚂蚁,我听见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我颅骨内部响起:
“你愿意用你的童年记忆换取一枚真相之眼吗?”
我打了个寒颤,几乎是扔掉了那张羊皮纸。
第四部分:最后的公式
师父告诉我,真正的暗黑合成公式只有一个法则:
欲合成什么,必先献祭等量的自己。
你如果想得到天罚,你就要先成为天罚本身;你如果想看见真相,你就要先失去你自己定义的“真实”;你如果想永恒,你要先把自己碾碎了化成琴弦,也就是说,合成之前,你需要把一个完整的“自己”扔进炉子底下当作引火的燃料。
“这些公式之所以流传下来,不是因为它们能合成什么,”师父说,“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它们能合成什么。”
我把羊皮纸撕了,或者我以为我撕了,第二天醒来,我发现那张纸完好无损地放在枕头上,上面多了一行字——
材料:一个好奇者 + 他的全部 + 合成物:一无所有
第三行没有写全,留了一个很大的空白,好像在等我亲自填上去。
门外,有人开始敲门,我不知道是谁,但是那张羊皮纸开始发烫,上面新的字迹正在浮现:
“把门打开,把门打开,把门打开……”
我没有去开门,我把羊皮纸扔进壁炉里,看着它燃烧。
火焰变绿了。
那个敲门声消失了。
但我知道,那三行公式永远都会存在,在某张新的羊皮纸上,在某个古老的珐琅盒子里,在某个好奇者的枕头上,等待着下一个愿意进行最后一次合成的人。
暗黑合成公式的最后一个秘密是——
从来没有人能合成出任何东西。
东西会自己合成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