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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委托
暮春三月,江南烟雨朦胧。
苏州城外的听雨楼里,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壶未动过的竹叶青,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三长两短,这是江湖中人传递暗号的节奏。
我在二楼雅间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推门而入的是一老一少,老者须发皆白,少者约莫十六七岁,眉目清秀却带着三分戾气。
“阁下便是‘铁算盘’沈七?”老者开门见山。
我点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对组合,老者衣衫朴素却腰间系着上好的和田玉佩,少年衣着华贵却刻意在鞋底沾了泥——他们不想让人知道从何处来。
“金蛇剑,听说过么?”老者压低声音。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江湖传闻,金蛇剑是百年前铸剑大师欧冶子晚年所铸,剑身嵌有七颗宝石,对应北斗七星,这把剑不仅是神兵利器,更藏着前朝龙脉的秘密,三十年前,持有它的金蛇郎君在塞外消失,此剑也随之销声匿迹。
“你要我找金蛇剑?”
“不。”老者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要你抢回金蛇剑,它如今在漠北七狼手中,三日后他们会在黑风渡交易。”
我放下茶杯:“这任务我接不了。”
“为何?”
“因为接下这任务的人,都死了。”我站起身,“最近三个月,已有六拨人试图染指金蛇剑,无一生还,传闻漠北七狼身后的买家,是某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大人物。”
老者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是一枚残破的玉佩,上面刻着半朵莲花——我认得这个标记。
“阁下既然认得此物,就该知道我们来自何方。”老者声音低沉,“金蛇剑必须在我们手中,否则中原武林将永无宁日。”
我重新坐下,心中百转千回,那半朵莲花的标记,是十年前被灭门的江南“莲花坞”独有暗记,灭门惨案至今未破,江湖传言与金蛇剑的秘密有关。
“成交。”我说,“但我要加一个条件——告诉我莲花坞灭门的真相。”
暗流涌动
黑风渡位于河西走廊与戈壁交界处,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渡口,这里鱼龙混杂,马贼、镖师、逃犯、商人各色人等在此川流不息,正是进行见不得光交易的上佳地点。
我提前两日到达,在渡口边的客栈订了间临街的房间,从窗口望去,能看清整个渡口的情况,三日后到来的,将是各方势力——漠北七狼、他们的买主、以及暗中觊觎金蛇剑的各路人马。
第二天夜里,有人敲响我的房门,开门一看,是客栈的小二,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酒菜。
“客官,有位爷让送的。”小二低声说,眼神闪烁。
我接过托盘,在酒壶下发现一张纸条:河边柳树下。
我换上夜行衣,从窗户翻出,春夜的风仍然带着寒意,渡口边的柳树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树下站着一个黑衣人,背对着我,手中握着一根竹箫。
“你果然来了。”那人转身,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清癯的脸——是那老者。
“前辈深夜相召,有何指教?”
“给你看一样东西。”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开在月光下,那是一张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这是金蛇剑的藏宝图。”
我仔细端详,发现这张地图与我已知的情报大相径庭:“传闻金蛇剑现在漠北七狼手中,难道只是个幌子?”
“漠北七狼手中的,是赝品。”老者冷笑,“真正的金蛇剑,三十年前就埋在莲花坞地下,我之所以让你去抢那把赝品,是为了引蛇出洞。”
“引谁?”
“当年灭莲花坞满门的凶手。”老者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他们以为金蛇剑的秘密会随着莲花坞的覆灭而消失,却不知我早已将真正的宝库转移。”
我盯着老者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破绽,忽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老者的右手食指有一个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莲花坞的弟子,从不练剑。
“你到底是谁?”我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金蛇现世
第三天傍晚,黑风渡格外热闹,漠北七狼骑着高头大马,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驶过渡口的浮桥,车上放着一口黑漆漆的箱子,箱口贴满了封条。
各方势力都屏息以待,我在人群中看到了至少三个门派的探子、两个马贼头目、以及一个戴着面纱的神秘女子,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口箱子,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交易在渡口边的茶棚进行,买主是一个胖商人模样的人,身边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护卫,验货、讨价、成交——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直到那个神秘女子突然出手。
她的身形快如鬼魅,瞬间掠向马车,漠北七狼中的三人同时拔刀,刀光与她的身影交错,血光乍现,茶棚瞬间大乱,各方势力一拥而上,都想浑水摸鱼。
我没有参与混战,而是悄然退到外围,观察着局势,忽然,我看到那个老者出现在渡口的一座简陋的龙王庙前,他身后跟着那个少年,老者从庙中搬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形状与马车上的箱子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我冷笑着走向他们。
老者看到我,脸色剧变:“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我一直在想,如果金蛇剑的秘密真的藏在莲花坞地下,你为什么要我把注意力引到漠北七狼身上?唯一的解释是,你要利用我作为诱饵,吸引各路人马的注意,自己则趁机取出真正的金蛇剑。”我盯着他,“但莲花坞已经被灭门十年,你怎么可能等到现在才取剑?”
“因为时机未到。”老者的声音变得嘶哑,“金蛇剑的封印需要人血才能解开,我刚才算过,那边的混战已经死了七个人,正好凑齐封印所需的人命。”
“你疯了。”
“我没疯。”老者打开木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把通体金黄的宝剑,剑身上镶嵌着七颗宝石,在月光下闪耀着诡异的光芒,“这把剑,关系着前朝龙脉的秘密,得到它,就能号令天下,重振大明江山!”
“前朝已亡。”
“亡的是朝廷,不是人心。”老者握紧金蛇剑,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你知道莲花坞为什么被灭门吗?因为他们发现了金蛇剑封印的真相——剑身的七颗宝石,对应的是江湖七大门派的镇派之宝,只要集齐七宝,就能召唤出……”
他话未说完,一道寒光突然从旁边刺来,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突然拔出匕首,狠狠刺入老者的后心。
血染黄沙
老者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少年:“你……你是……”
“我是莲花坞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少年拔刀,鲜血喷溅,“十年前,你为了得到金蛇剑的封印之法,派人灭了莲花坞满门,你一定没想到,会有幸存者吧?”
“…你投靠我……是为了等今天?”
“没错。”少年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我在你身边潜伏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老者倒地,金蛇剑脱手而出,落在少年脚边,少年捡起剑,看向我:“沈七,这趟浑水你不该蹚。”
“我也不想。”我苦笑,“但你的玉佩,让我不得不来。”
少年一愣,从怀中摸出那半枚玉佩,我同时也取出自己的半枚,两枚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地组成了一朵完整的莲花。
“你是……”少年的声音颤抖。
“莲花坞主最小的徒弟。”我说,“灭门那天,我恰好在外面办事,侥幸活命,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当年的真相。”
“所以金蛇剑的消息,是你散出去的?”
“没错,我要引蛇出洞,找到当年那个灭门的幕后黑手。”我看着地上的老者,“想不到,竟然是他。”
少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们都被骗了。”
“什么意思?”
“他不是元凶。”少年指了指老者的尸体,“他只是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当年莲花坞的大护法,他勾结外敌,想要夺取金蛇剑的秘密,事成之后嫁祸给坞主,然后杀人灭口,十年了,他终于以为自己成功了,可以出来收网了。”
“那大护法现在在哪?”
少年望着远处混战的人群,目光深邃:“他就在那边,等着我们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远处,那个面纱女子已经解决了漠北七狼,正朝这边走来,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美艳却冰冷的脸。
“大护法。”少年一字一顿地说。
女子微微一笑:“你们很聪明,可惜聪明人都死得快。”
话音未落,她袖中飞出数十根银针,直取我和少年,我们各自闪避,银针钉入身后的龙王庙木柱上,顿时炸开一团毒雾。
“快走!”少年拉着我,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女人的笑声:“跑吧,跑得越远越好,金蛇剑的秘密,终究是我的。”
剑出无归
我们一路逃到戈壁深处,在残破的烽火台里停下。
少年握着金蛇剑,脸色惨白:“我中了她的毒针,怕是活不成了。”
我检查他的伤口,发现毒素已经扩散到全身,他喘息着,将金蛇剑递给我:“沈七……这把剑,就交给你了,莲花坞的仇,要……要报……”
“你不会死。”我咬破手指,在他伤口上滴血,这是我师父教我的解毒之法,以血克毒,但代价是折寿十年。
“何必呢?”少年苦笑,“我本来就是个该死的人。”
“你活着,莲花坞就还有希望。”我扶起他,“我们去找那个大护法,新账旧账一起算。”
少年摇头:“她现在有金蛇剑,我们打不过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谁说金蛇剑在她手上?”
“什么?”
“你以为我刚才给你解毒,真的只是解毒吗?”我指了指他的伤口,“我在血里加了点料,从现在开始,金蛇剑会认你为主,任何心怀不轨的人碰到它,都会被剑气反噬。”
少年瞪大眼睛:“你怎么会有这种秘术?”
“因为我是莲花坞主最小的徒弟。”我轻声说,“师父把所有秘密都教给了我。”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大护法带人追来了,烽火台四面受敌,似乎已是绝路,但我和少年相视一笑,握紧了手中的剑。
金蛇剑在月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戈壁,这把剑带来的杀戮已经够多了,是时候终结这一切。
“来吧。”少年站起身,剑指前方,“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金蛇剑!”
戈壁的风吹起黄沙,我们并肩而立,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但我们心中没有恐惧,因为在这片血染的沙场上,剑出无归,不负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