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窗,迎面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黄,不是刺眼的那种,是柔和的、带着暖意的黄,阳光透过晨雾,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黄色的世界里。

记忆里,最早认识黄色,是从奶奶的针线盒开始的,那是一个陈旧的铁盒,表面已经斑驳,但里面装着的黄色丝线却依然鲜亮,奶奶说,这是太阳的颜色,她总是用这种线给我缝补衣服上的破洞,一针一线,把温暖缝进我的童年,那些针脚并不匀称,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穿在身上,总觉得比新衣服还要暖和。
后来,黄色变成了教室里的课桌,那是一种很旧的黄色漆面,上面刻满了前几届学生的涂鸦,我在那些课桌上度过了六年时光,学会了写字,学会了算术,也学会了什么是离别,毕业那天,我把自己的名字也刻了上去,和那些陌生的名字挤在一起,像一群互不相识的朋友。
再后来,我去了北方,那里的秋天是黄色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走在上面沙沙作响,我第一次知道,黄色也可以这样辽阔,那种黄,不像江南的桂花开得含蓄,也不像北方的菊花开得张扬,它是一种沉默的黄,安静地铺满大地,等着秋风来翻阅,我在那样的黄色里走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橘黄。
我的生活里处处都是黄色,孩子的蜡笔画里,太阳永远是黄色的,房子永远是黄色的,连小狗也要涂成黄色,她说,黄色是最温暖的颜色,我看着她稚嫩的笔触,想起了奶奶的针线盒,想起了教室里的课桌,想起了北方的秋天,原来,黄色从未离开过我。
在这个黄色的世界里,每个角落都藏着阳光,它是早餐桌上的煎蛋,是傍晚时分的路灯,是秋天里第一片枯萎的叶子,它既不张扬,也不怯懦,就这样安静地存在着,像时光里最温柔的笔触。
走出门去,阳光正好,整个世界都是黄色的,连影子都被拉得很长很暖,我想,这大概就是生活的颜色——不是特别耀眼,却足够温暖,就像那些散落在记忆里的黄色碎片,随意拼凑起来,就是一生。



